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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愁的坐标

  最近,由于有事,去了一趟长山陶家。

  这个中央我30年前去过。那时分我刚到机关任务,单位扶持了一个加工粉条“专业户”。结果,看人走眼,钱借出去,项目却废了,指导布置我们去催要借款。陶家在国道北,下了公路全是土道,我们颠簸了大半天,一路风尘进了陶家。看看那人,再看看那村,就知道这不是个出“专业户”的中央!

  这是陶家30年前给我的印象。这次再去陶家,跟早年的印象大不一样。不但过村的主干道修成了柏油路,连进村的屯堡路也变成了水泥路。我心想,30年前要是有这条件,估量那个粉坊项目也不至于黄。但真正惹起我兴味的是堡子里的一眼井――一眼修葺一新的老井。从远处望过去,井栏是用打磨好的花岗岩砌成的,颇有一种雕栏玉砌的觉得,在这个普通的村子里显得十分出眼。走近了看,井口周围,也是用花岗岩板铺就。那些个花岗岩板,就像花瓣,绕着井口静静地绽放。井栏边上立了一块方碑,上书“饮水思源”四个大字。落款“李遨月 2018年6月16日立”。

  这位李遨月是什么人?出于什么样的缘由,修葺了这眼再寻常不过的老井?

  乡愁是距离。有时空意义上的距离――离家愈远、离家愈久,思乡之心愈切;更有心灵意义上的距离――“君自故土来,应知故土事。往日绮窗前,寒梅著花未?”正是这个似近还远、似远还近的距离,煎熬着人的心灵。当往事如烟,乡愁弥漫的时分,还有什么能比家乡遇故,更能激起游子的思乡之情?

  于是,这个堡子就多了一道景色。

  故事到此,不由得想起20年前,我曾经写过一篇散文,标题就叫《井的故事》。说起井,那是早年的遗存。改水项目实施以后,沿海乡村都吃上了自来水。作为曾经最重要的生活设备,那些老井曾经参与了乡村世界的中心位置,归于历史。但我们忘不了这些老井,它们作为一个符号,曾经沉淀到我们对故土最深沉的记忆深处。假设说,我们这些留上去的人,是站在原地亲历家乡的变化;那些分开家乡的游子,靠的则是早年对某种物象的记忆,来释放淤积不散的乡愁。

  可以想象,乡愁涌起的时分,就像水墨在宣纸上氤氲,浓淡之间,勾勒出记忆的图谱。在这个图谱上,标满了一个个富有诗意而又满含愁绪的坐标点――也许是一条小溪,也许是一缕炊烟,也许是一眼老井,也能够是夏夜里母亲的故事……我在这个理想版的关于乡愁的故事中,发现了那个引发有数共鸣的坐标点――井,一个多么具有意味意义的物象!千百年来,它深深地刻在了乡愁的最深处。想一想,在我们的词典中,还有哪个比“衣锦还乡”更能表达故土难离的无法吗?从这个意义上说,虽然不曾谋面,但我读得懂这位老大姐的乡愁,明白了这眼老井在她的乡愁中的坐标位置。

  我很猎奇,问了同行的冤家,刚才得知一段缘生缘起的感人故事。有位冤家在张家界治病,联络到了贺州的一位同乡,这位温润狡猾的老大姐就是李遨月。李大姐了解状况后,养精蓄锐帮着布置治疗事宜。在大姐的协助下,一切OK。康复之后,患者冤家一定要感谢李大姐。大姐拗不过,就说了一个希望。原来,李大姐老家就在长山陶家村,1965年分开了家乡,辗转外地。如今,事业有成,生活幸福。但大姐心里一直惦念她的故土。春去秋来,物换星移,这半个多世纪的乡情,连结在了家门口的这眼老井。虽然知道家乡曾经吃上自来水,虽然知道这种修葺曾经有关适用,但李大姐还是自己出资,托这位冤家完成了持久以来的这个希望。

  乡愁是寄予。这种寄予,曾经不只仅是书信往复,凭君传语,而是穿越时空之后,人与人心灵上的互动。下面的故事,清楚就是来自两个向度的寄予――大姐用她的爱心,寄予了对故土的思念和友情;冤家们用实践举动,把大姐半个多世纪的乡愁,经过这眼井,安放在故土的山水明月之间。

  乡愁是回归。乡愁里最执着的想念是回归,归于纯真,归于大同。我们读一读余光中的《乡愁》,就知道,那外面满含的是对回归的千古呼唤。无论是邮票,还是船票;无论是母亲的坟墓,还是浅浅的海峡,都是对两岸一脉同宗这一基本认同的铭刻。在我们普通人,云游在外,漂泊异乡,最盼望的是什么?就是回家!

  如今,在步入小康社会的新时代,假设李大姐无时机回来走一走,看一看,她一定会惊诧于故土的变化。这个变化一定会因其靓丽、黑暗的颜色,而消解萦绕在她心灵深处的乡愁。(由能波)